“十八怪”实则是对云南各地某些奇特现象和独有风物的一种民间概括之说,主要以口头传承的形式在街头巷尾、村野乡僻之地广泛流传,从来就属“狗肉包子上不得台面”,为历代文人雅土所不齿,因而正是查无典籍了。慢说是“正史”之列,就是“野史”、“演义”等另册类也是乏善可陈,不见任何直接记载。 到了现代,偶有文字上了报角偏页,往往也是作为花边趣闻的点缀之用。至今,似乎末见有对“十八怪”做出比较完整、详尽的记述。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而今空着的地方已经少之又少,我们何不趁空而入?况且,这一“空白”的填写也没有什么重大的历史价值和现实意义,好在我们从不敢做“流芳百世”的非分之想,也无能谋求全面客观公正、不偏不倚、无懈可击、滴水不漏的大lJ币风范,更不企图进入既成的写作秩序,只是想通过比较有趣和相对深入的记述,对十八怪给出“我们的说法”——我们的叙述、认识和解释。这撑死了也就算得一种个人化的民间写作,也叫做边缘写作或另类写作。况且,我 们还在真正的大师那里找到了可以为我们开脱的理由,钱钟书先生有言在先:“偏见可以说是思想的放假”,“假如我们不能怀挟偏见,随时随地必须得客观公平、正经严肃,那就像造屋只有客厅,没有卧室,又好比在浴室里照镜子还得做出摄影机前的姿态”,“人生在世,言动专求合理,大可不必”。这话我们爱听。总而言之,只要有和我们差不多的人觉得可读好读,读了没白读:嗅,云南十八怪原来如此,还有点意思。这,我们便就心满意足沾沾自喜乐不可支了!
要给十八怪一个相对完整深入的说法,无非涉及到人们喜欢追问的三个问题:“都有哪些怪”,“怎么个怪法”,“为什么怪”。
我们首先要面对的,便是确定实实在在的“十八”怪。前面说过,在我们的调查寻访中,没有谁能够一口气数出十八种怪,而将各地的种种怪说汇集起来则又远不止“十八”这个数。为此,我们商定了取舍标准:
1、从拍片的特定要求出发,选取目前还存在的,看得见的,有形有声的;
2、首选并详说流传广泛、众所公认而又有说头、值得说的,如“粑粑叫饵块”、“竹筒当烟袋”、“火车没有汽车快”、“鸡蛋栓着卖”等;
3、淘汰或淡化某些流传虽广却已经消亡、或意思不大、没有多少说头的,如“三个蚊子一盘菜”、“青菜叫苦菜”之类;
4、对一些具有典型云南特色而较为普遍的“怪现象”进行概括归纳,重新另立怪说,如“斗笠反着戴”、“豆腐烧着卖”、“房子空中盖”、“溜索比船快”等等。
在整理发掘中我们发现,原有流传的种种怪说中以汉族文化的内容居多。我们在新立的怪说中,有意加强了少数民族的内容。与此同时,我们更注重的是那明显的地域文化特色。云南的东西,首当其冲格外强调的似乎都是“民族性”,而我们觉得“云南十八怪”的形成与其归功于民族性,莫如归功于“地域性”。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不折不扣的环境决定论者。这怪那怪,实则是从不同侧面归纳出了云南某些独特的地域文化特征,由此构成了一种俗民化的云南地方风情画。这实际也是了解和认识云南的一条通道,无非是这条通道显得轻松愉快、浅尝轨止罢了。
在我们认定的十八怪中,有的涉及云南大部分地区乃至全省范围:“姑娘四季把花戴”、“四季同穿戴”、“粑粑叫饵块”、“鲜花当蔬菜”、“竹筒当烟袋”等;有的是以局部地区为主:“豆腐烧着卖”以滇南一带为主,“蚂蚱当做下酒菜”以滇西等地为主;有的则是某个区域或某个民族所独有:“斗笠反着戴”基本为元江花腰傣独有,“溜索比船快”是怒江峡谷中的独特景观;有的在外省也有,只是在云南更为突出典型,存活完整:“水火当作神来拜”、“有话不说歌来代”之类。
细心者不难发现,我们是按:“衣、食、住、行、用、风俗、环境”来对十八怪进行排序的。
关于“怎么个怪法”和“为什么怪”,我们在各怪的描述中都力所能及地给出我们的说法。虽然撰写者不同,但都大致涉及:各怪的基本成因,各怪的特征特色,各怪的演变发展,各怪的区域性与民族性。而对于这些较为理性的问题,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打算用那种理性的考证方式去完成。
在一次十八怪电视片的策划会上,确定了拍摄的一个基本角度:“寻找十八怪”。这也成了我们后来做文字记述的主要角度——将寻找到的十八怪的踪迹记录在案。大致有三方面的“寻踪”:首先是我们在拍片过程中,通过实地调查和人物采访所获取的第一手实证材料,即现场寻找的所见所闻;其次是案头准备中查阅有关古今书籍,借鉴活用相关文字资料,吸收消化有效成分;再次是各个撰写入自己的亲身经历、体验与见闻——身处云南的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与十八怪有着这样或那样的接触,都是情景中人。
我们的“寻踪”力图轻松有趣,在所见所闻与所查所考的基础上融人“所感所想”,不回避“我们”的情绪、情调与情趣。在总体框架内,我们提倡叙述角度的个人化和具体化,追求临场感与进行时态,并听任行文风格因人而异。在一次有关写书的策划饭桌上,曾提出了对“十八怪”进行“十八扯”的建议,大家都说好。而在后来的实际操作中,由于这样或那样说也白说的原因,写得还是比较“规矩”,终于没能彻底进入“十八扯”的境界,至多也就是“七八扯”而已。这个创意没有用足,总是心存遗憾,留待下回吧!
从拍摄“寻找十八怪”,到记述“十八怪寻踪”,都既是同仁间的携手协作,也是朋友间的愉快合作。这一次完成之后,大家都期待还有下一次……
几位撰写入的具体分工是这样的:
蒋明初——不太愿意被介绍为“词作家”,因为据说那种把球射入自己网中的守门员就只能写歌词。更乐意作为“自由撰稿人”,是个“怪点子”挡不住就往外冒的同志,写十八怪纯属专业对口、怪味相投。因此分工时,他大义凛然地喝道:“你们拣剩的,都归我!”结果落得撰写“十八怪”之二、三、七、八、十、十二、十三。
蔡立——“样板戏”年代月琴弹得挺棒,后来不务正业酷爱文学写小说,再后来弃暗投明搞了电视,却依旧钟情些发黄的线装古书。写起字来是个快手,一次成章,不留底稿。分工时抢先拣了与自己经历有关、熟知的五怪:之一、六、九、十一、十四;后又对朱运宽所写“山有多高水也在”的草稿做了改写,并补写了之十七。
单晓红——正宗新闻科班学成,想是觉得那新闻缺乏些诗情画意,竞不问青红皂白地混了个文艺学硕土。用写硕土论文之笔来写这十八怪,有些杀鸡用牛刀的意思,因此每怪写来都比别人的长,还叫不过瘾,只后悔当初仅认写了四怪:·之四、五、十五、十六;并承担了全部文稿的电脑录入工作。 段锡——不知是否因长于锡都而得名。热心热肠,而今此类人已成稀有。中途加盟,见义勇为:负责收集整理和组织与文字并茂的照片和插图。这是一桩伤精费神的差事;并承担了部分校阅工作。
朱原——该同志率性任情,凡是认准了的事贴心贴肺地干。作为本书责编,不但积极出谋划策,跑市场、做调研,案头工作一丝不苟。且自甘“沦”为我辈,为本书若干处作了补充,系将18(怪)反过来写作81(怪)之“始作俑者”;钻头觅缝四下搜求照片,倒比我等更苛刻、贪心三分,全然不是外人。
本人嘛,放着关乎人类的终极问题不去思考,偏就对什么“十八怪”耿耿于怀,还发起并拉诸位同仁好友进入“怪”圈,也就义不容辞不知深浅地负责提供总体写作框架,确定主体思路,并对全部文字进行统稿修订——统一某些必要的说法及词语,根据整体需要进行相应的结构和文字调整,补写和重写有关容。出于“上得台面”的考虑,不得不忍痛舍弃一些只能于台面之下见精彩的东西。如此的篡改,“锦上添花”就免谈,“削足适履”之嫌倒有。好在几位宽宏大量,容我恣意妄为。在此就一并不谢了! 打住打住,好看的在后头……
斗笠反着戴
“云南十八怪,斗笠反着戴”,这——怪,在“云南十八怪”中知名度不高,在我们的随机采访中,能说出此怪者亦少之又少,但若把“谜底’’点破,则首肯之人众多,因为,许多云南人都见过“反戴斗笠’’的这个民族——花腰傣。 ——“反戴斗笠”的花腰傣——
提起傣族,就首先想起西双版纳和滇西德宏州,我国傣族主要分布于这两个民族自治州。然而滇中——新平、元江、峨山等地的傣族却少有人知。实际上,在红河流域一线,还散居着与版纳和德宏傣族有所不同的其他傣族支系。
“花腰傣”是对居住在元江、新平一带傣族的一种俗称,由于每个傣家妇女装束上最惹人眼目的是一根绣花的彩色束腰带,而得名“花腰傣”。
“花腰傣”与西双版纳、德宏傣族同宗同源,人口约七万多,主要聚居在元江和新平两县,自称“傣雅”、“傣卡”、“傣洒”、“傣仲”。
居住在元江河谷的“花腰傣”,主要以农业为生,种稻谷、甘蔗和芒果等热带水果。养殖业中,尤喜养鹅,村头路上,鹅群遍地,汽车经过,鹅声鼎沸,扇翅扬土,热闹非凡。居住的房屋大多为土掌房,其造型结构并无特别之处,与版纳傣家竹楼相比显得简陋粗糙。但在服饰方面,“花腰傣”却独具一格,另有滋味。
小卜少们的装束用美不胜收来形容实不为过。镶边黑筒裙分为里外两件套,腰箍数圈,彩带束腰,黑短上衣斜襟长袖,袖口包红边,领口滚银泡,红巾扎头,最后是“反戴斗笠”。所谓“反戴”,实在是外人不明个中事理的一种俗见,是少见多年地认为她们的斗笠好像“戴反了”,是用“我们”习惯的戴斗笠的眼光去衡量她们的戴法。我们看似“反着戴”,而她们却从来就觉得这是一种正而八经的戴法,无非是她们的斗笠在造型上别出心裁,仅此一家罢了。
“花腰傣”的礼仪习俗与其他地区傣族大有不同,譬如一年一度的节日,版纳、德宏的傣族热衷于过泼水节,在“花腰傣”则钟情于“赶花街”。所谓“花街”,实则是青年男女恋爱择偶的场所和时机,是老年人购物交易的集市,是孩子们得吃得玩的节日。而近年来渐渐演变为一种集体的赛装比美仪式,叫做“花街比美”。
新平漠沙乡的“花街比美”近年来惭渐有了名声,每年农历正月十三,都要由当地乡政府出面,组织隆重的“花街节”。我们电视摄制组去漠沙拍摄了“花街比美”盛况会场设于乡政府所在地的一条大街上,街头搭起大台,竖起彩门一座,上书“花街搭台,经济唱戏”,见出乡干部想借此招商引资的企图。主席台上,地县乡三级干部按名次就座。各村来的姑娘、小媳妇们个个穿戴齐整,叽叽喳喳乱成一片。一眼望去,满院子斗笠白、衣裙黑、腰间花、袖口红,花了人眼。大喇叭里喊一声“花街比美开始!”就听见《运动员进行曲》高奏,一村一队的姑娘们舞着“鸭步’’鱼贯入场。所谓“鸭步”,亦是俗称,行走时两手朝后朝外摆,双脚交错提起落下,其身姿步态情状,不是小姑娘小媳妇决做不出来。其中做得协调自然的,透着自信、漂亮,做得差劲的,就几乎似鸭子行走状了。
以村为单位,二三十小卜少排成一列,到主席台前绕场一周,由乡官县官们决出最美者,然后授予“优胜奖”之类。比舞姿,比服饰,比队列,赛出一个最美的村子来。这就是“花街比美”。
赛完之后,青年男女各自相邀相约四处散去,在附近竹林中“吃秧箩饭”。所谓“秧箩”,是“花腰傣’,妇女常挎在腰间的一个竹制小箩,下窄上宽,细蔑织就,中间常缀有绒线红花二三朵,极其雅致秀美。下田栽秧时,内装午饭,谓之“晌午”。而在“花街节’,中,这“晌午”却变成男女青年谈情说爱的前奏。姑娘的小秧箩内有咸鸭蛋、干鳝鱼、糯米饭等物,若对小伙子有意,就躲人竹林深处,请他吃“秧箩饭”。小伙子倘亦有意,当然大嚼干黄绍,大吞糯米饭,倘无意,便少吃或不吃。反之,姑娘若无意,自然亦不请他吃了。
——“花腰傣”习俗,大概如此。至若“云南十八怪,斗笠反着戴”的斗笠,在“花腰傣”的头饰中,确实“怪得有名堂”。
——彝家编帽傣家戴——
为了弄清“反戴”斗笠之“怪”,我们在元江、新平一带的傣家村寨数度出没,企图寻访其来历;找到一个说法。
在傣族聚居的漠沙乡,我们分别寻访了数十个家庭。每进一门,摄像师就像寻宝者一样,满屋子找斗笠拍,或挂于柱上,或挂于墙上,或扔在杂物堆里。一般而言,有几个女人就有几顶斗笠,可以说斗笠是花腰傣女人的标志性头饰;
当问到“斗笠是怎样来的”,几乎都是异口同声——
老妇女“嗯——买——”小媳妇“蔑帽?买呢!’,
小姑娘:“买嘛!五块钱一顶?”
再问“戴这种斗笠有没有什么说法?为什么是这种式样?”又是嘻嘻哈哈一阵笑—— 小的说:“认不得”。中的说:“个个都一样”。老的说:“从老一辈就这样戴”。
竟是探究不到所以然。
后来遇到一位在城里读中专的姑娘,专门回家赶“花街”,并率领本村参赛队夺得了本届比美的第一名。姑娘姓封,人长得极漂亮,对我们的采访,她自有说法:所谓“斗笠反着裁”,是汉族人的看法。我们傣族认为这样好看,尤其是配上我们的民族服装好看,就这样戴了。下田干活,由于帽檐往上翻,不影响视线,又四面透风。如果下雨,因为有一圈边边,可以积住雨水,不使雨水淌到身上来。
封姑娘在当地算是有文化的年轻人,按她的解释,斗笠之所以“反着戴”,一是美观的需要,二是有实用 ,功能。在影视作品和不少摄影作品中,花腰傣小卜少们的形象确实因了这顶斗笠而卓然生辉:帽檐往上卷,便有了一种向上翘动欲飞的感觉,让人想到中国古建筑中那大大减轻了屋顶沉重感的翘角飞檐。
然而奇怪的是,如此重要的头上饰物和日常用品,花腰傣却从不自己编织,全靠去集市上买。而卖傣族斗笑的,竟是山上的彝族。我们访问了几户傣族人家,见他们也在编织制作一些竹器,如箩筐、簸箕、鱼笼等等,最常见的是“秧箩饭”。因为来旅游的人渐渐多了,精美的小秧箩常到好奇的外地人青睐,于是成为工艺品上市出售价格从8元至20元不等,买的人一多,便有了专门制的人家。我们在拍摄编织秧箩的现场发现,这是一项很需要技术的活计,蔑片被削成很细的丝条,一根根编织,半天才编成一只秧箩。问他们“为什么不编斗笠?’’男人们酒气冲天地吁L道“不兴整!几百年都不整那个!给山苏人整!”
“山苏人’’是元江、新平一带的彝族支系,住在高寒山区,贫穷困顿。日常十天半月下来坝子里赶街卖些山里的货,喝一顿酒,买点盐巴辣子,醉醋酸地爬山而。
我们在一条下山的路口,堵住了一位“山苏”汉子。只见他扛着一小捆箭竹,腰间拴着酒葫芦,背着一个背篼,正要去赶街。问他卖什么,答:“卖给傣族的蔑帽。”
正好,我们请他就地编一顶,拍下了整个过程。据这位“山苏”汉子说:几百年来都是这样,山苏人做斗笠傣族人戴。傣族从来不做斗笠,不是他们做不了,而是他们没有材料。做傣族斗笠的竹子只有山里有,用箭竹或金竹做“撑子”,用“竹衣”做“帽身”,这几样东西坝子里没有,所以成为山苏人的专利。关于这种特别的式样,这位汉子说:只有傣族喜欢这种“翘边”的斗笠,其他民族“不喜欢”。边说边削竹破蔑,只几分钟就做成一顶。汉子说“我们来赶街,路边砍几棵竹子。来到山脚,咂两口烟,做三五顶篾帽再赶街,卖掉蔑帽买酒吃。,’就这样简单,这么随意。
“云南十八怪,彝族做帽傣族戴”,这也算得一怪了。事实上,金竹箭竹之类,坝子里也是有的,以花腰傣的编织手艺,做一顶斗笠简直是小菜一碟。然而他们不做,从来就不做,把这手艺、这生意让给山苏人。几百年来都遵守这个规矩,无人破坏。这种不知如何约定俗成的默契,大约反映出两个民族彼此依存的互助互利关系吧。
说到编斗经,便想到我们在丽江石鼓的竹园村拍摄到的一组镜头:坐落于长江第一湾沿岸的村院里,纳西好乐者们正在演奏纳西古乐,男人们身着羊皮褂,吹拉弹奏;女人们身穿“披星戴月’’纳西装,柔声吟唱。嘴里唱着《水龙吟》,手上编着竹斗笠唱得婉转动听,编得利索精巧,两不耽误。你想,眼中看见的是条条竹蔑挑来穿去,斗签在转动中逐渐成型;耳里听到的是“山人掌上芙蓉,涓涓犹滴金盘露……”农家的劳作与儒雅的吟唱交织融汇,那是怎样一种美妙有趣的情景!那种声像并茂给人的独特感受难以言表。一曲悠然的雅乐唱完,一顶泛青的竹斗笠也编好了。 ——头上妆饰花样多——
“花腰傣’’靠一顶卷边斗笠而独显其美,而在云南的少数民族中,以头上妆饰各显特色的“头饰文化”更是令人喷喷称奇。浏览各少数民族的头上妆饰,我们就会发现,“斗笠反着戴”,只是其中的一道风景而已。
云南25个少数民族,不在头上做文章、下功夫的几乎没有,尤其女人,可以说是“一族一头饰,彼此各不同”。
先说“包头”。彝、纳西、普米、基诺、阿昌、哈尼、独龙、景颇、傈僳、白、傣、壮、苗、瑶、佰、德昂、黎、布依、水等民族都喜欢把头包起来。一布匹、毛线等物或缠绕、或包裹、或包缠交错。由于方法不同,所喜好的颜色、布料不同,包与缠的手法不同,因此形成多种样式。以缠绕方式为例,我们曾在滇南金平县的“红头瑶’’山寨里,请一位瑶族姑娘面对镜头缠绕她的包头。结果,当这位姑娘一层层解开她的大 竞长达丈余。又再一层层裹上去,耗时两小时之久,缠绕成直径约70厘米左右的大红盘头,令人叹为观止。
苗族的支系“花苗”妇女,则用黑色或红色的头绳与头发一起缠绞,绞成辫子后往头顶一圈一圈盘,盘成圆箍,再用花帕加入,紧密结实地往外扩张,最后形成一个约50厘米的花帕圆盘,顶于头上,四周缨珞流苏,圆盘下黑上花,真可谓花团锦簇了。
拉祜族妇女也喜欢长帕包头,其长度动辄丈余,留一段头巾,从头顶垂至腰际,下缀花彩穗子,走起路来花穗飘拂,别具神韵。
花腰彝头上的“赶苍蝇花”别具匠心,一块头巾,用几块不同颜色的布料拼缝而成,四只角上缀银泡,再缝接上彩色毛线织成的流苏与璎珞。头巾包好,人一走动,流苏璎珞随之晃个不停,蚊蚋飞蝇近不得脸,谓之“赶苍蝇花”。
少数民族妇女以长帕包头十分普遍,而男子喜欢包头的,也不在少数,例如傣族男子的包头,以白色或青色布帕缠头,也有长达丈余的。但相比之下,男子的头帕普遍轻便、简单、实用,如白族、景颇族男子,白帕一方,将头包住即可。
再说“戴帽”。花腰傣的“反戴斗笠”是一绝。基诺族的三角形风帽亦称为“披风帽”,因其戴在头上,覆盖两耳,并垂至双肩,类似披风。哈尼族叶车人的三角风帽也与基诺族类似,所不同的是,她们头戴三角帽,下穿短裤,上下搭配,风采独具。
德宏傣族少女的“笋壳帽”,帽顶尖尖,竹蔑编就,中间用笋壳衬底,戴在头上,恰与肩齐,衬出傣家小卜少的妩媚娇姿。 文山瑶族妇女的亮油小蔑帽远近闻名,其制作工艺令人惊叹:竹蔑细如发丝,一根根精工编制成形,再涂以熟桐油。一顶小蔑帽要涂十道桐油,其色黄白,迎光透明,柔软可卷,又极有韧性。
瑶家妇女戴于发髻上,透着高雅端庄。
昆明地区及滇中一带彝族女子的“鸡冠帽”十分常见,但鸡头的朝前朝后却有讲究,鸡头朝后则表示未婚,而定婚之后,鸡头就向前了。红河南岸彝族姑娘的鸡冠帽银光闪闪,鸡冠上缀以银泡,大大小小可达一千多颗。云南彝族支系中戴鸡冠帽的不少,都说与一则民间故事有关:一对彝族青年在森林里约会,被魔王追杀,小伙子不幸丧命,姑娘万幸逃出森林时,正好寨子里雄鸡啼叫,魔王闻声躲避。姑娘抱着雄鸡返回森林中,雄鸡一叫,小伙子复活,结果二人结为夫妻。从此便做了鸡冠帽永远戴在头上,魔王虽虎视耽耽,却也无可奈何。
与鸡冠帽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还有洱源、邓川一带白族姑娘喜欢戴的“凤凰帽”,其形有如凤凰鸟,有头有尾,正中缀以白银镶边的红帽花,正中插一朵五彩花,十分华丽耀眼。
有“银光闪烁的民族”之称的苗族妇女,十分喜爱佩戴各种银饰品,其中最引入注目的莫过于那顶颇有分量、铸造不易的银帽了。一顶银帽由数百种图案的银片、银物制成,银帽正中镶有一颗凸出的闪光珠宝,两条银龙一左一右直取珠宝,呈二龙戏珠之势,还有数匹银马飞奔于头顶;银帽下沿悬有一圈银铃,当走动起来或有风吹来,便晃晃悠悠,闪闪烁烁,声声悦耳。如果将“珠光宝气”用在这里,那只能是一种褒扬的准确形容。
除了“包头”、“戴帽”以显其美之外,也有在发型上特立独行的,譬如剃光头的少数民族妇女,亦大有人在。一部分拉祜、德昂和瑶族妇女,就以光头为美,她们在生产劳动中也觉得光头舒适、卫生。但未婚姑娘一般不剃光头,光头是已婚妇女的标志。
同样是瑶族妇女,有的喜爱光头,有的支系却喜欢把发型弄得奇异复杂,甚至要用竹木做成支架戴在头上,形成某种造型。金平一带的小红头瑶便是用蜡将头发固定成尖顶形状,再戴上支架,罩上红巾,一眼望去,如同栽在头上的红笋。文山地区蓝靛瑶那平顶头盖也是用支架撑起,马自明所撰《马关县志》卷二记:“发结细辫绕于顶,围以五色细珠串,集竹片为圆板,适五六寸,盖于发上,复花帕,缀以白线,缕缕飘”。
苗族妇女中的“独角”发型令人开眼,其“独角”用竹或木雕成一根圆锥体,放在头顶,用头发将其缠绕固定,再缠进丝线、头绳等物,一角冲天,直逼上苍,状如犀角,以此为美。因此而得名“独角苗”。
少数民族男子的发型一般与汉族类似,而少有的特异发型则更多神秘的原始崇拜意韵,如云南小凉山一带彝族男子,在头顶前方留一撮头发,称为“天菩萨”,十分神圣,是“男魂”.所居之处,若有触犯,将受到严厉惩罚。40多年前,在基诺族男子的头上还留有“三撮毛”,这在王菘所撰《云南通志》卷一百八十七中有载“三撮毛。《宁洱县采访》k三撮毛即保黑派,其俗与摆夷、人不甚相远,思茅有之。”
对于包头、戴帽和奇异发型之下的耳饰,也各有用心。云南少数民族一般都喜欢耳饰,耳圈、耳环、耳坠、耳串等等,均可在他们当中看到,并且往往都以大以重为美、为尊、为能,男女都如此。布朗族妇的大耳环硕大无朋,缀于双耳,几近垂肩。怒族耳饰用竹子制成,德昂妇女则戴“耳柱”,而苗族妇女的耳环,竞是每只耳朵上挂三四个,其大如碗,叮当作响一一一
“云南十八怪,斗奖反着戴”,要欣赏和探究花腰傣的风情,可自昆明南下,到峨山、新平、元江一带走走。又或者赶在正月初,去参加一回赶“花街”,则不仅随处可见花腰小L少们“反戴斗笠”的情影,运气好些的,还可能被邀请到竹林深处吃“秧箩饭”,也末可知。
姑娘四季把花戴
云南的花,不能用朵、用株或者用盆来计算,也不能用片、用块或用园来估量。云南的花,一旦开疯了,要一公里一公里地去丈量,要一山一山地来计算,那是真正的满山遍野。
阳春时节,汽车在公路上开,整个车内花香扑鼻。公路两边,真正成了五彩世界,鲜花像穿着盛装夹道欢迎贵客的队伍一般。车外山花烂漫,车内心花怒放。
云南的花,不在乎人的欣赏和赞叹,三百六十五天,想开就开,一开就无边无际、没完没了。正所谓“一年四季花不败”。
云南的花,十分大气也十分野性。
——四季花开有花戴——
云南人以花为荣,以花为福,以花为业。这应该归功于云南气候的多样性和地理环境。
以昆明为中心的滇中大片地区,有着天下闻名的“四季如春”的气候。你如果问昆明人:“人的眉毛有什么实用价值?”昆明人大多是答不上来的。因为正确的答案应该是:夏天阻挡汗水不致流入眼睛里。昆明人缺乏这种体验。
昆明人被称为“家乡宝”,大多跟不适应外地的气候有关。你想,人体正常体温是36℃,而外地夏天里的温度常达38℃以上,体内热量不但散不出去,反而还要进来一些:唯一的办法就是流汗。在外工作、读书的人,最幸福的事就是夏天回昆明探亲。火车一过贵州,乘务员就把转了几天的电风扇关掉。走出火车站,发现自己穿得实在太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云南北面是海拔6000多米、终年积雪的高山,而南面是海拔70多米的热带雨林,几乎地球上所有的气候型:寒带、温带和热带都有。早上在中旬还穿着皮衣,晚上到版纳就要穿汗衫。气候多样,环境多样,植物就多样。据说全国重要植物2.6万种,云南就占1.3万种。世界上有的花,云南都有,或者说都可以有。其中最著名的是八大名花山茶、杜鹃、报春、木兰、百合、兰花、龙胆、绿绒篙。不少人有这样的经历在城中久咳不愈,嗓子疼,眼睛红。这不对,那不好,这针水,那药片用了都不见效。一走进山里,不久病就轻了。时间再长一点,不知不觉,病甚至全好了。原始森林里多雾、多雨、多露水、多新鲜空气,饱吸一口,会有一种清洗五脏六腑的感觉。喝一口山泉,浑身都会甜滋滋的。绿色的青苔像柔软的厚地毯,赤脚踩上去就舍不得走开。突然看到大朵大朵的杜鹃花,令人惊叫出声——那花足足有洗脸盆那么大:
生长在高黎贡山密林中的大树杜鹃,一个花因由20余朵口径6厘米的钟形花朵组成,花团直径可达25厘米以上。杜鹃树的直径在1米左右的不是少数,树围有的竞达5米。已过600岁高龄的“世界杜鹃花王”仍在开花吐艳。1919年,英国人傅礼士为了偷取标本,曾残酷地砍例了一株大树杜鹃花,至今残迹犹存。据当地向导说,全球八百余种杜鹃花,云南就有三百种。
有人将云南称作花的王国,在云南各地也流传着不少与花有关的民间谚语——
“人行花铺路,人坐花桑褥”,这是形容描述怒江峡谷中鲜花之多,杜鹃、玉兰、百合、报春、马先篙、兰花、重头菊等等,有二百多种花。
“丽郡从来喜植树,古城无处不养花”,古往今来,丽江古城植树养花已成传统。信步古城四方街,要想寻个鸟语花香的去处,你随意走入一家庭院便是。
“家家山茶,户户报春”,“泉水穿屋过,花荫盖屋顶”,这在大理古城随处可见,是为古城一景。
在云南,对花的崇拜,规模最大的要数每年农历二月初八的楚雄昙华山彝族插花节。是时,漫山遍野的马缨花如山火般怒放,人们欢天喜地把花采回家来,不仅男女老少人人都戴花,而且门头上、窗户上、房里房外,只要能插花的地方都插上马缨花。连牛头上、马身上也都戴上花。一时间,花天花地,花山花海,无 人不花,无处不花,人们用花来祈求吉祥幸福。关于插花节的由来,自然也有民间传说——
古时候,有个彝族土官,在家里建了一个“天仙园”,凡是被他看中的姑娘,都会被抢到天仙园任他蹂踊玩弄。为了拯救广大姐妹于水火,有位名叫“味依鲁”的美丽姑娘,挺身而出,独闯天仙园。味依鲁的到来,使土官大喜过望,神魂颠倒。味依鲁要求与土官共饮一杯酒,土官求之不得,哪有不肯之理。咪依鲁从头上摘下一朵白花,泡在酒中。那白花剧毒无比,咪依鲁和土官一起将酒喝下之后,同归于尽。为了纪念味依鲁,彝族百姓便用插花这种形式来表达对她的敬意。而“味依鲁”正是马缨花的彝语译音。
昆明女人特别偏爱缅桂花,不论这座城市如何变化,情有独钟缅桂花则始终不变。缅桂花很便宜,大街小巷,随时都能买到。如今,在什么都基本以元为单位计算价格的时候,缅挂花依然在用分用角计价,不禁使人怀疑卖花之意不在钱,在乎芬芳之间了。每一朵花的花柄之上,早就替你栓好了白线,买来之后,马上就可以挂在胸前。人走到哪里,花香就伴随到哪里。
爱戴缅桂花的女人,有两个给我印象特别深。50年代,还是顽童的我,喜欢凑热闹,哪里事就往哪里跑,哪里人多就往哪里钻。有一次,我奋力挤进人堆,看到一个寿终正寝躺在棺木中的老妇人,胸前戴着一朵新鲜的缅桂花。另一个是在90年代,我以记者的身份采访一位高出我一个头的女时装模特,她一束头发染成金色指着天,几束头发染成红色指着地,嘴唇涂成黑色,尖尖的手指染成银白色。只见她两个手指拈着一朵缅桂花,边闻边接受采访。 ——从头到脚都是花——
由于生活在花的王国里,云南的姑娘和花的关系也就十分密切了。除了把花直接插在头上、戴在身上、贴在脸上、包在指甲上之外,索性就把各种各样的花绣在帽子、头巾、衣服、裙子、裤子、鞋子之上。比较典型的,恐怕要数我们在金平县拍摄时见到的花苗少女了。
花苗少女,名副其实,从头到脚,无处不花,而且每一个局部细节,都花得十分仔细,花得十分认远看花苗少女,如同一堆堆活动的花摇摇曳曳;近看花苗少女,仿佛一头闯进了一个花的世界。令人惊叹的是,这从头到脚的衣服,是姑娘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从开始设想到最后完成,要好几年的功夫,尤其是嫁衣的绣制,更是倾注全部心力,与其说是在做一套衣服,还不如说是在精心种植一园心花。绣花刺朵成了她们的主要生活内容,也显示着她们的聪慧、才能和情感。几个花苗少女走在一起,陌生人很难分辨清谁是谁。如果她们走进花丛里,那整个就是花与花的交融,无非是使原有的花丛更丰富,分不清哪是姑娘哪是花儿。
花苗之所以这样花,跟“踩花山”那天寻找自己的意中人有很大关系。“踩花山”实际上应该是“耍花山”或者“闹花山”才确切。每年农历正月十五这一天,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向花山场,场地中央立着用鲜花扎制的花杆,人们以花的名义,在花的旗帜下,尽情地欢乐。斗牛、喝酒、爬花杆;吹笙、跳乐、对情歌。这自然是苗族青年男女谈情说爱找对象的大好时机,而花苗姑娘身上那花花的衣服,此时此地就显得至关重要,这是最直观形象、名副其实的“花为媒’’了。
新平县漠沙花腰傣一年一度的“赶花街”,并不是大家上街买花,而是直截了当地当众比美,带有服装竞赛的性质。近年来,为了扩大影响,召商引资,政府直接参与了这件事。比美的那天,各村代表队由手举队名标志牌的礼仪小姐引导入场,那阵势有点开奥运会的味道。
比美的那套服装造价不低,伤精费神。有时比赛日期临近,还要请好几个帮手来赶工。比赛当天穿衣服时,要几个人忙前忙后,用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能披挂停当。此时的花腰傣姑娘,美得叫人不由得先低了头,美得让你自惭形秽。
最值得一提的,是花腰傣姑娘的裙子系列。要穿好几条裙子,由里到外,一条比一条短,让每条裙子都露出美丽的花边来,先是互相平行,至下面则突然倾斜,最后一条裙子又翘起一角。同样粗细的腰身,穿上这套裙子系列之后,与普通裙子相比,视觉上竟会觉得腰还细了许多,这也怪哉。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云南少数民族姑娘的衣服乍一看,全是令人眼花缭乱,花不胜收。殊不知,在这些花花朵朵里面藏有许多信息、暗号和故事,非一般人所能读解的。就是本民族的人,也只能大概说出某种花样代表什么意思。聚居在哀牢山区的哈尼族卡多姑娘,绣在围腰上的一朵小花名字就叫“约花”。
仅是这朵花,姑娘就要绣五六天的功夫,那才真是针针有情,线线有爱。至于这朵花约的是什么人,约的是什么内容,对旁人而言就永远是个谜了。
当然,姑娘们衣裙上的花纹图案并不只是与男女情爱有关。有景颇族谚语这么说:“统裙上织着天下的事,那是祖先写下的字”,景颇族祖先迁徒爬过的山走过的路,祖祖辈辈吃过的动物与植物,世世代代住过的房和屋,都会织在统裙上,穿在姑娘身上。那花纹中藏着景颇的历史,那图案里记着景颇的生活。
——花多花盛花事不少——
公元l 849年正月十五,当时任云贵总督的林则徐到昆明东郊万寿寺踏青,不经意间走到了号称“树大十围花万朵”的茶花树下,顿时诗兴大发,写下了一首长诗,诗中写道:“进开新瓣浓于染,擎出高枝烂欲然”。他还在诗中建议,把云南的名字改为“朱天”。
清朝末年,云南状元袁嘉谷赏花之余,在《三泊学校茶花有序》中记下一桩趣事,提出一个建议“安宁古泊一古寺设小学,校岁费由春售茶花供之而有余,花盛开可知。吾尝谓国有国花,省有省花,滇之茶花诣之省花可也。”袁状元再有诗道:“天艳霞无色,花浓寺永春”。一树茶花养活一所学校,令人叹为观止。如若更多的学校有那一树茶花,希望工程的压力便就减轻不少。不知若干年后是否是状元的提议起了作用,1983年3月10日,茶花被确定为昆明“市花”。
写有《花潮》的李广田先生已去世多年,圆通山的海棠花依旧如潮。走在“上有飞花拂面,下有落英铺路”的花隧道中,偶有春风吹过,就会飘洒一阵花雨,染得花中人人一身胭脂。若实在没有痛不欲生的大苦大难,谁会舍得离开这春光如海花如潮的美景?可叹的是,先生“自绝于人民”的地方,也选了个与花有关的水塘——莲花池,也许是池边埋着个比花还美千百倍的绝代佳人——陈圆圆的原因吧!
贡山县怒族每年农历三月十五日过的节日,既叫“仙女节”,又叫“鲜花节”。在仙女和鲜花之间划了等号,这已经有了把鲜花当成神灵来崇拜的意思了。鲜花女神,是什么样子,始终没见记载,但鲜花有灵与人相通的故事倒是听说过的。
传说大理感通寺内来了一英俊的游方道士,名叫赵加罗。长得一表人材,年纪轻轻,却出家当了道土。但凡见过他的女孩子,都不约而同地感到遗憾和无奈。可赵加罗不以为然,意志十分坚定,终日于感通寺内悟道修行。一夜,赵加罗睡意膘陇,忽然觉得有异香扑鼻,睁开眼睛来,只见一绝色女子,身着洁白衣裙站在他的面前,脸上带着差涩的笑容。赵加罗不为所动,大声呵斥,命那女子哪里来的还回哪里去!谁知那女子并不理睬,反而走上前来,伸出双手相拥。赵加罗于是当胸一掌,只觉推在空处,那女子却又笑着走近来。如此三番五次,赵加罗怒火中烧,抽出压在枕头之下的宝剑,朝那女子掷将过去,那女子顿时不见了踪影。赵加罗虽得安宁,但心中不免纳闷:怎么没有听见那剑落地之声?第二天醒来,赵加罗信步走入寺内庭院,只见自己的宝剑正插在寺内那株花色洁白的木兰花树干上。赵加罗于心大为不忍,拔剑割袍,替木兰花树包扎起伤口。入夜,赵加罗又梦见那自称龙女的女子,带伤前来拜谢。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了消息。只是那龙女花开得愈发的茂盛,赵加罗心中则留下了终生的遗憾。
在现实生活中,爱花、恋花的花痴则大有人在。昆明花乌市场,人来人往,生意红火,就是证明。
云龙县有一兰花老人,院子里养兰花几千盆,为上山采兰花跌断了一条腿,仍痴心不改。据当地花老板估算,他那一院兰花,价值在百万元之上。可老人说,花跟卖儿卖女一样,给再多的钱也不于。
在腾冲明光有位老人更神,自称能听到花与花之间说话的声音。每次他听花说话之前,要先洗个澡,换上新衣服,然后静坐在花中间。旁边围观者不许说话,不许抽烟,更不许走动,每个人都必须像花一样,一动不动。过了很长时间,他才把花与花之间的说话声复述出来给你听,仿佛一台有放大功能的录音机。他复述出来的花语,叽叽咕咕,例像几个女生在议论男生,但谁也听不懂一个字。姑妄听之,也没有几个人信他识得花语的特异功能,老人落得个自得其乐。
谁也说不清,今日昆明城中究竟有多少家花店,这还不算那些在医院门口、小区深处游动的花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能买到花。生意不好的时候,天快黑了,还见有卖花人用三轮车拉着满满一车鲜花,沿街叫卖;生意好的时候,一辆接新娘的喜车开到花店门前,一忙就是半天,用鲜花把了辆轿车完全包装起来,成为一辆名副其实的“花车”。在婚礼举行的那天早上,喜气洋洋的新娘便买上一把玫瑰、情人草和百合,到事先选好的发型屋里,把这些鲜花插编在发辫上。娇艳欲滴的鲜花,把新娘妆点得抚媚动人。
一位以花为业的人给我们讲过这样一件事:有一次在北京办展览,“云南馆”门口放了两盆蝴蝶兰,那时蝴蝶兰在云南也刚刚才引种成功。北京的几个小年轻被这种跟真蝴蝶似的兰花惊呆了,扔下3000元,抱起花盆就跑。
然而,更使北京人吃惊的是,北京大学百年校庆的时候,云南省送的礼物,竟然是生于荷兰、长于云南中旬的郁金香。据说花的有些指标甚至超过了荷兰。
昆明滇池东岸,从来就是鱼米之乡,土地十分肥沃。改革开放以来,这里的菜农、粮农,不少都变成了花农。没想到这一改变,使农民的收入打着跟斗往上翻。当年吆牛架犁的农民如今住上了大得有点夸张的房子,室内装修如同星级宾馆。农民有了自己的汽车,每天来往于花棚和机场之间,一箱箱、一车车的鲜花,要用最快的时间发往国内外的鲜花市场。
云南省不仅把鲜花做为一项产业,而且是做为支柱产业来发展。云南的鲜花从大山里走出来,和大工业大公司、大市场联系在一起.成为支撑云南经济 的许多柱子中的一根。今天,已经不仅仅是姑娘四季把花戴,而是姑娘四季靠花发了。 鞋子后面多一块
过去昆明市郊农村妇女都穿一种大花布鞋,这种鞋形状像一条龙头翘起的小船,俗称“龙船鞋”。与一般鞋不同的是,龙船鞋的后跟之上多出一块布。
为什么后面多一块?
众人都说,鞋子后跟上有这块布是为了穿鞋方便,其作用类似一个时时随鞋附带的鞋拔子。穿鞋的时候,脚往鞋子里一伸,用手揪住那块布顺势一提,鞋子就穿好了。也有的人认为。那块布是为了装饰,为了美观好看。
云南彝族大多有穿各种各样自制绣花鞋的风俗习惯。据说,昆明郊区的农民,有很多是已经消失的彝族支系——子君人的后代,他们或多或少还保留了一些彝族先民的服饰遗风。从法国人方苏雅先生一百年前在昆明拍摄的老照片上看,那时候昆明农村妇女的穿着和今天相比,没有太大的变化,至少头上那块蓝布头巾还是要顶的。
在旧社会,穿龙船鞋的女人是和粗、笨、穷连在一起的,是被城里有钱人所鄙视的。农村里的女人要是裹了小脚,那就有了一点现在“农转非”的味道,身份、地位会随之提高,没准儿是个在昆明城里开了铺子的农村地主家的千金。但最有意思的是,即便是裹了小脚,那三寸金莲的鞋子后跟之上,依然还吊着那块“p”形布。
如此看来,全面评价龙船鞋后面多出来的那一块布,有实用与装饰两个意思。
传说古时候,有五条龙在昆明周围的五个湖泊之中兴风作浪,要闹水淹昆明。为了降龙治水,一位跟济公相似的仙人——张三丰专程来到了昆明。他给人的印象是个神里神经的叫花子,最令人讨厌的是他脚上总拖着一双布鞋,后跟上一根拴脚的带子断了拖在地上。张三丰集中精力收拾滇池中最凶恶的一条龙。那时不叫滇池,叫“昆阳大海”,而昆阳大海中的龙叫“母猪龙”。
一天,那母猪龙掀起的风浪打翻了正在海中打鱼的无数渔船,无数的渔民因此翻船落水,危在旦夕。张三丰见此情景,两脚先后朝前一踢,只见两只烂鞋子飞落水中,变成两条大船,落水的渔民纷纷爬到船上。很快两条大船都装满了落水者,而水中还有不少人在拼命呼救。这时,只见那两只烂鞋后跟上的带子,顷刻间变成了无数根拖在船尾上的救命绳,水中的人们 纷纷抓住这些绳子,和船上的人一起漂到了岸边。大家上岸后,两条大船突然消失了,只见一个叫花子唱着歌走远了,而那叫花子的脚上仍然拖着双断了鞋带的烂鞋子……
也许是为了纪念张三丰的救命之思,龙船鞋后跟从此就多出了一块布。
母亲做鞋孩儿穿
如今四五十岁以上的人,小时候大都穿过自己母亲亲手做的布鞋。在母亲的床垫下,压着全家人的鞋样,男式是双绊、 尖口,女式是单绊、圆口。男式的俗称“剪子口”,又叫“青布连绊鞋”。做布鞋技术性最强的一道工序是打那个做绊儿的结,那个结讲究打成有花样的圆球。会做鞋的人不一定会打那个结,往往要请行家里手相助才行。
全家人穿旧的衣服裤子不能丢掉,撕成一片片的布,用糨糊一层一层裱糊在一块木板上,干了之后,会自然从木板上脱开,昆明人称之为“裱革波”。把鞋样放在“革波”上划线剪下,就成了鞋帮的主体部分。
鞋底的制作工艺比较艰难。先是用无数层的布厚厚地叠起,俗称所谓“千层底”,中间还夹有从大竹子上剥下来的笋壳。那笋壳上有细毛,一不小心,会沾满双手,说痒不痒说痛不痛地难受。笋壳的主要作用是防水。市场上专门有售较牢实的“底线”,用蜡拖过之后,就开始千锥万线地纳鞋底了。几个女人围在二起,边纳鞋底边聊家常,这面扎入那面拉出,张家李家短,拉线的“唰唰”声和说话的“喳喳”声交织在一起,构成老昆明日常而独特的一道风景。
孩儿半夜醒来撒尿,做母亲的还在昏黄的煤油灯下纳鞋底。只见她来来回回地扎线拉线,每次线拉到头,都要把线在手上绕两圈,用力再紧一紧。“唰唰”的拉线声在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响亮。
纳好的鞋底硬邦邦的,真正的柔中有刚。做母亲的若要教训不听话的孩子,顺手一鞋底打去,只‘托’’地一声,打中哪里都是生疼,比用手打人强多了。在整个做鞋的过程中,做母亲的会不断把鞋底和鞋帮在孩子的脚上反复比量,多次修改。在那个年代,最能体现千针万线慈母爱的,就是这双布鞋了! “母手中线,游子脚上鞋,临行密密纳,意恐迟迟归。”巧的是南方人叫“鞋子”和叫“孩子”的读音是一样的! 男子刚穿剪子口布鞋的时候,扣那个绊十分费时间。有时干脆扣上之后就不解开,穿鞋时,弓着脚,绊而过,待脚后跟就位之后,将蜷住的五个脚趾一伸即可。鞋穿好后,在剪子口的顶尖处。能看到几个脚趾的跟部,“云南十八怪,脚趾头露在外”指的就是这类浅帮鞋。而穿草鞋、凉鞋,脚趾头露得更多,人们却并不为怪。
布鞋的致命弱点就是不耐磨、怕水,所以如果放学的时候下雨,小学生们会不约而同地把鞋子脱下来, 用绊将两只鞋扣在一起,挂在裤带上,甚至挂在脖子上,光着脚踩着水回家。条件好一点的人家,则让鞋匠在布鞋底上钉上胶皮一类的“脚掌”,前掌四角钱,后掌两角,这样的鞋可以穿很长时间。
对男孩子来说,脚上的布鞋是多用途的。一是做武器,常常在打闹之间,大吼一声:“看我的法宝!”只见小腿朝前一弹,一只鞋就飞将出去。被击中是很狼狈的,因为那时对布鞋有一个尊称,叫“臭腌鱼”。多数的男孩不穿袜子,也不大洗脚,所以谁要挨那“臭腌鱼”一下,还多了一层倒霉的意思。
其二是做玩具。用粉笔在地上画一个正方形的框。各人将自己用香烟壳纸折成的三角形放在正方形中,算是下注,然后在离正方形数米外再画一条线,每人按顺序以线为界,脱下一只鞋朝正方形中的纸三角打去,打出正方形外的就是战利品。那纸三角形叫“连红”,这种游戏叫“打框”。高手把鞋扔出去后,那鞋会在正方形前不远处横向落地,依靠惯性,将框中的连红一扫而光。然后单脚跳过去,一边穿鞋,一边收获喜悦。
布鞋的第三个作用是做容器。几个小伴在野地里捉蟋蟀,捉到之后,脱下一只鞋,将各自的蟋蟀放入。孩子们几个头顶成一堆,几双眼睛盯着鞋里,鞋子成了蟋蟀们有我无你的战场。学校组织上山植树,男生纷纷脱下鞋子到水塘里舀水,一路小跑,到树坑前浇下。你一鞋子我一鞋子,浇水的效率似乎不比用盆和桶低多少,只是布鞋的使用寿命肯定减短了。 鞋与脚的故事
在少数民族女人的布鞋上,最讲究的是绣上去的花,那花有着各种各样的含义,能传达各种各样的信息。姑娘绣花手艺的“段位”高低,直接影响到她未来的婚姻幸福。云南壮族民间就流传这样的谚语“买牛要买丫角牯,选媳要选老丈母,看妻先别看人才,进门先看绣花鞋”。布依族老人脚上的绣花鞋,叫“猫鼻子花鞋”,因为鞋头上翘,很像猫鼻子。这种鞋上不仅要绣花,而且要绣满,整只鞋上都是花,不留空闲的地方。彝族因为崇拜虎神,所以刚出生的小孩和上了年纪的老人有穿虎头鞋的习俗,这大概有“随虎而来,随虎而去”的意思吧。
新平彝族姑娘在新婚之夜,要请男方一家老小人人把脚洗干净,然后拿出大大小小、尺寸不一的自制新鞋为大家一一穿上,这被称为“穿认亲鞋”。鞋子分发完毕之后,新娘就和新郎全家真正成为一家人了。
当然,有关男方家每个人脚上的各种信息,是由小伙在与姑娘恋爱交往中陆续提供的。但这样做,仍然会给男方家中每人一个意外的惊喜,每个人都会想到“她早就在关心我了啊!”小小一双鞋,马上把亲情拉得很近,而且让人感受到一个心灵手巧的新人形象。这种公关方法,完全应该加以推广,可叫做“鞋子外交”。
当年在景颇山上下乡的昆明知青发现,有的景颇人穿一种有无数个眼的长筒皮鞋,穿鞋带要穿半天。一打听才知道,这是当年外国传教土留下来的东西。而有的景颇人还有欧式的毛瑟枪,有的村寨甚至还有风笛演奏队,用风笛演奏景颇族音乐,听起来土味与洋味交融,如同烧饵块上抹奶油,把人的思绪一下从景颇山拉到了苏格兰。
云南水族姑娘裤脚上的花边和鞋子上绣的花,据说可以混淆毒蛇的视听。水族居住的地方毒蛇很多,花花绿绿的裤子和鞋子会把智商不太高的毒蛇们弄糊涂,分不清真花假花,不敢轻易冒犯。这时,绣花鞋就成了“迷彩鞋”,有伪装的功能。
而彝族姑娘那有弯勾的绣花鞋,甚至救过鞋子主人的命。传说有位新娘穿着足尖上带弯勾的绣花鞋回娘家,临走前说好第三天回来。那新姑爷左盼右等,熬到第三天,早早地就迎着新娘子回来的路去接人。走出十里地,不见娘子,只见树林中一条大螃蛇在地上喘粗气,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忽然,新姑爷发现大解嘴角上勾着一只绣花鞋!那绣花鞋头上的弯勾使没有双手的大蟒又伤脑筋又费力。新姑爷一下反应过来:自己的新娘正在大蟒的肚子里,生死不明。于是愤而杀死大蟒,在一个缺氧和腐蚀性很强的环境中,自己的心上人居然安然无恙。从此后,作为一种教训和纪念,彝族姑娘出嫁必备一双鞋尖勾勾的绣花鞋。
这时,绣花鞋就成了“护身鞋”,具有了“自卫”功能;在云南各种出土文物中会发现,云南人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是不穿鞋的。有的少数民族直到今天还赤足,不全是买不起,有的是穿不惯,说穿上鞋不自在,脚会像被火烧一样难受。
景颇族男人坐着没事时,会像城里人拿出指甲刀剪手指甲一样,用锋利的长刀削脚底的硬皮老茧。削下来的皮,足有半厘米厚,放在手里沉甸甸的。他们往荆棘丛里走过,只见那些长长的刺棵全被踩断在脚下,而我们有的旅游鞋,反而被那些硬刺扎透了鞋底。
城里人看上刀杆表演时,想到一个人的重量压在那可以削铅笔的刀刃上,不由地心惊肉跳,自己的脚底先就凉了。其实时常走山路的赤脚,就是一双永远不花钱、不会丢失和绝对合脚的天生鞋。从古书上看,连夸父也是打着一双光脚去追赶太阳的。所以,光脚除了不雅观不卫生之外,剩下的全是实用。如今,光脚行走已成一种健身时尚。有现代保健的观点认为, 脚虽说离大脑和心脏最远,却密布神经末梢,对刺激十分敏感。光脚走动相当于按摩心脏乃至全身,据说人体浓缩的经络图全在脚底板上。如此说来,光脚的人肯定比穿鞋的人健康。因此美国人的最新时尚之一便是:把鞋扔啦!
至今仍没有穿鞋习惯的一些山地民族爱打绑腿。姑娘们的绑腿上绣着花边,有的脚上还套上几个箍。走山路,打绑腿和不打绑腿大不一样。当人脚上的血液带着二氧化碳克服地心引力由下而上、朝心脏流去的时候,绑腿能助一把力,使人腿部的血液循环能长时间保持畅通;再则山里多蚂蝗,最爱往人的小腿上爬,有了绑腿,蚂蝗便无从下口,只能望腿兴叹了;绑腿还可以防止被利草尖枝划伤腿部,当然,也可以抵挡一下那突然间窜出来的恶狗的当腿一口。我曾在一个藏族村寨中遭遇过一次,那狗咬人的时候,采取的是大兵团作战法先将人团团围住,正面的狗佯攻,侧面的狗助攻,担任主攻的狗则在身后。最绝的是众狗们会随着被咬人体位的改变而自动交换各自的职责。
危急之中,一个光屁股的小孩一声口哨,众狗立马停止了攻击,乖乖退下。再看绑腿,早已被狗牙撕成一片一片,在山风里发抖。
佤族寨子里的狗也许是智商最高的狗,它们居然会用“拖刀计”——先对天乱吠一阵,假装撤退,等你走出一段路、自以为无事时,一直悄悄尾追于后的它,突然攻其不备,冷不防就是一口,狗牙立刻在绑腿上凿出几个洞来。
传说瑶族最早的祖先盘王和皇帝的女儿结了婚,盘王白天长有五色长毛,晚上则是一个英俊健壮的美男子。日子久了,做妻子的对丈夫说“你这样变来变去,不嫌麻烦呀?”盘王说“要我完完全全变成一个人,只要把我放在一个大蒸笼中蒸六天就可以了。”盘王的妻子照盘王的吩咐,把盘王放在一个蒸笼中,蒸呀蒸呀。蒸到第五天,盘王的妻子沉不住气了,她想五天过去了,蒸笼里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她越想 越不放心,索性把蒸笼掀开一道缝往里看,但见盘王小腿上还有些毛没有蒸掉。妻子为之后悔不已,而盘王则安慰她说“不要紧,我在腿上打绑腿就行了。”从此,瑶族世世代代就有了打绑腿的习惯。
红河哈尼族女人脚上穿的木头鞋,曾令到云南寻根的日本学者吃惊不小。他们发现:哈尼族的木头鞋和日本人的木屐几乎是一模一样,下面同样有两个木预,呈“ ”形,上面同样有一个“ ”字形的扣脚带。这是否又意味着哈尼族和日本始祖倭族之间有着某种不解之缘呢?
如今,那鞋子后面多一块的“龙船鞋”和形如棕子的小脚鞋都可以送博物馆去了。但在云南通海、建水一带,仍有一批小脚老太太,她们组织的老年门球队在省级大赛中甚至击败不少天足女人组成的门球队。当她们踩着“运动员进行曲”入场时,一排三寸金莲格外显眼。有趣的是这些“三寸金莲”与内地不全像鞋后跟多了块鞋挹拔!
眼下,城里的姑娘们时兴穿一种粗跟的高跟鞋。时间一久,那高跟大多变成了歪的。殊不知,这高跟鞋与观音菩萨有关。不信就去看看南昭国时期的“鎏金阿嵯耶观音”立像,在那观音的赤足下,有一圆柱形的高跟,按真人比例,那跟应有10厘米之高。也许是因为在云南走山路的原因,那观音的高跟有一只也是歪的。
与女人比起来,男人们穿的鞋就寒掺多了。走进云南的不少村寨,你会发现男人们始终坚定不移地穿着几十年如一的草绿色解放鞋,据说这种鞋“怎么穿也穿不烂”。再就是穿那种“前面露生姜,后面露洋芋”的塑料凉鞋,哪坏了,找个火一烫就修好了,实在方 便得很。而这与“女看帽子男看鞋”的说法相去甚远。
我们在丽江虎跳峡里拍片时发现,来自五大洲四大洋的外国游客,不论彼此间差别有多大,而有一却是不约而同的,那就是统一地对脚上这双鞋十分在乎和讲究。那当然,“一双脚板走天下”嘛I脚是不能亏待的。而在乎与讲究的,无非还是两点:实用与美观。“云南十八怪,鞋子后面多一块”原本就是出于这种考虑,只是超前了一些,便成了一“怪”。
1990年12月3—6日,在上海美术家画廊举行了中国“首届鞋文化博览会”。博览会荟萃了中国历代古典鞋(包括地方性的少数民族的)300多双、近代皮鞋200双及当代流行鞋饰近千双(包括皮、布、胶、塑质 四类1期间还展出中国古鞋博物馆馆长骆崇骐先生自费考察拍摄得来的近2000幅古今中外鞋饰珍照。主办单位有中国古鞋博物馆等八家单位,参展省份惟独缺了云南这一少数民族最多者,真乃惜乎哀哉I
1998年7月10日的《云南日报》上有一篇题为《跨越五千年的鞋博物馆》的报道,说的是加拿大多伦多市有座专门收藏鞋子的博物馆,叫“巴塔鞋博物馆”。馆中收集的不同时代、不同地域各种款式的鞋子数以万计,距今4000多年前古埃及人的木鞋,到20世纪太空人登上月球的太空鞋,跨越整整5000年的时光,全然是人类穿鞋历史的大展示。只不知该博物馆是否又没云南的份?是否收藏了我们云南这种“后面多一块”的鞋,以及少数民族们各种有趣的鞋,如果没有,我们对此不仅仅是深深的遗憾,恐怕更多地应是自责了! 四季同穿戴
尽管纬度位置和广东、广西相近,应该属于热带和亚热带季风气候,但地处云贵高原的云南,其气候特征却与广东和广西完全不同,滇西北的梅里雪山还是白雪皑皑的时候,滇南的河口则早已是春行夏令了。复杂多样性是云南气候的一大特点,也是云南人在服装上“一天穿四季”的根本原因。从全省范围来看,一天当中,云南各地的服装呈春夏秋冬四季形态。
在云南,38万多平方公里土地上,绝大部分是高山大川和波状起伏的高原,山地和高原约占全省总面积的94%。地势的变化也很大,最高的是西北方,最低的是南部和东南部,海拔从最高点德钦梅里雪山主峰卡格博的6740米,到最低点河口南溪河与元江汇合处的76.4米,高低悬殊之大,在我国是少有的。有专家做过测算:云南的地形由西北向东南呈逐级降低的阶梯状,平均每公里下降6米。由于地势的这种北高南低,加剧了因纬度造成的温度气候差别。滇南元江河谷,年平均气温为23.8℃,而滇西北的德钦,年平均气温只有4.7℃,相差了19.1℃,相当于从海南岛至长春之间的温差。有人将这种气候现象归纳为“河谷盛夏山区春,高原艳秋雪山冬。,’因此,热带气候、温带气候和寒带气候在云南一应俱全,简直可以成为全国气候的缩影;服装既有实用功能,也有审美功能。从实用的意义说,服装是气候的晴雨表,有什么样的气候,就有什么样的服装。居住在这39万多平方公里土地上的除了汉族以外,还有25个少数民族,他们各自的服装样式大异其趣,蔚为大观。云南之所以出现丰富多彩民族服装,除了各少数民族的传统、文化、习俗的原因之外,各地差别极大的气候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从大范围来看,云南少数民族的服装也可分为热带的、温带型和寒带型三种类型。在各类型当中,不同的民族根据各自的传统习俗、审美标准而有所区别,但总的服装类型则是根据当地的气候约定俗成的。如果有机会从南到北地走遍云南,那五彩缤纷的服装变化不让你眼花缭乱才是怪事。
南部和西南部的西双版纳和德宏是傣族聚居的区,虽然水傣和汉傣服饰上有所区别,版纳和德宏服饰也有所不同。但作为同一个民族,他们的服装早体是属于热带型的。这一类型的服装窄小紧身,面轻薄透气,色彩淡雅明快,特别是傣族妇女的服装,被有的学者认为是世界上最美的服装?上穿紧身小背心,外套紧身短上衣,圆领窄袖,下穿长统裙,腰间束银腰带,女性丰满的胸部、纤细的腰部和圆润的臀部婀娜的步态中显露无遗,虽然裙子长及脚背、裹紧身体,但裙子下摆随行走节奏前后扇动,却也“脚下生风”,颇为凉快,就像贴身的小风扇一般,非常适合当地炎热的气候。类似服装的还有拉枯族、佤族、景颇族、布朗族、德昂族和基诺族等,这几个民族都居住在云南南部西南部地区,气候与傣族居住地区相仿,这些民族也 穿筒裙,只是比傣族筒裙还要短,多数仅过膝。但面料较厚,色彩也比傣族服装浓烈一些。
往北往东走就进入了温带气候带,服装也呈现出温带的样式来,如白族的服装就是典型代表。白族聚居的大理有四季如春的美名,白族妇女的服装别具一格,上穿白上衣,红坎肩,坎肩又叫领褂,结纽处以银饰装点,腰间系绣花飘带或黑色绣花短围腰,下着蓝色宽裤,脚穿绣花“柏节鞋”,色彩明快,白红黑搭配非常协调,在苍山雪顶和洱海碧波的映衬下显得素雅美丽。而背心的穿着就颇具温带特点,既可抵挡早晚的凉意,又风凉利索,适合温带的气候特点。
丽江的纳西族妇女也有类似穿着,但比白族服装显得厚重一些,也许是纬度较高,气温有所下降的原因。她们上着厚背心,下穿厚裙裙,内穿长裤,系围腰,头戴蓝帽子,背后着“披星戴月”羊皮披肩,这种穿着非常实用,劳动起来很方便。而且把民族精神也穿在了身上一一传说纳西姑娘英古为除掉心狠毒辣的魔王,解除乡亲受九个太阳的煎熬,披起顶阳衫奋战,魔王被除,英古也倒下了。纳西人为纪念她,制作了“披星戴月”披肩,它象征着民族的勤劳勇敢和不畏强暴的精神。
怒族妇女、昆明附近的汉族和彝族妇女都穿类似的背心,只是厚薄有别。与背心的功能相近的还有苗族的绑腿、彝族和苗族的披毡、独龙族的独龙毯、哈尼族的“批甲”等。
再往北进入丽江中旬一带,就是滇西北地区了,这里海拔高,气候较冷,因而民族服装也就具有了寒带特征。藏族、傈僳族、彝族、纳西族和普米族等民族的服装宽大、厚实、凝重,便于劳动,又具备御寒的功能。泸沽湖畔的摩梭人服装接近藏族,小伙子头戴毡帽,足蹬长靴,腰系彩带,加上他们个子高,模样英俊,浑身上下透者一股英武的g巾气。妇女的服装则是上身穿宽大右襟衣,下着长裙裙。腰系彩色腰带,由于衣服宽大,里面可以穿较多衣服,足以抵挡寒冷的气候。
据气候学家估算,垂直方向上1公里的气温变化,相当于南北方向1400—2500公里的气温变化。滇西北 的高山峡谷间,在几千米的垂直距离内,气候与自然景观竞相当于从广东到黑龙江跨过的纬度。从山脚到山头,春夏秋冬全有。由海拔变化而造成的垂直气候特征又是云南气候的另一特点。正所谓“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使得不少云南人一天之内便穿完了外省人一年的衣服,不得不“一天穿四季”了。
任教云大的张先生,从小在乌蒙山系拱王山山腰的东川汤丹长大,“文革”期间曾插队在新村附近。新村海拔1254.1米,处于山麓地带,属于亚热带气候,年平均温度在20℃以上。而汤丹海拔2252.4米,属于温带气候,常年气候温和,平均气温在13℃左右。汤丹的知青盼着回家,除了能享受家庭的温暖关爱外,气候是一个重要原因。从汤丹抬头望去,终年不化的雪顶在夏季若隐若现,那里海拔又比汤丹高出1000多米,属寒温带气候,年平均气温仅7℃左右,冬季长达8个月,或多或少都有终年不化的积雪,那里有个地方的名字非常诗意,也非常形象,叫“落雪”。一天之内从落雪下山经过场丹到新村的人,总是一边走一边脱衣服,出发时穿着笨重的棉大衣,到了汤丹就只用穿件毛衣,等到了新村就只穿得住背心和短裤了。
“山腰百花山顶雪,河谷炎热穿单衣”的景象是云南许多地方的真实写照。山高谷深,相对高度差1000米以上的地形十分普遍,而以垂直变化为特点的“立体气候”在全省不少地区,甚至在一个县、一个乡,甚至一个村,都可以见到。 ——四季不分明 穿戴无四季——
我国的多数省份,一年中夏热冬冷,四季分明。云南地处低纬度地区,因而全年获得的太阳热量比高纬度地区多;又由于处在云贵高原,大部分地区海拔较高,夏无酷暑,7月的平均气温为19—22℃左右;冬季来自北方的冷空气被高山挡住,且日照充足,冬无严寒,1月份的平均气温为5—7℃以上;再加上季风气流的综合影响,所以全年气候温和,四季的不分明便被美誉为“四季如春’’了。同时,云南地处高原,大气中水汽尘埃较少,白天太阳照射后,温度容易增高,而晚上却散热较快,因此日温差较大。这种年温差小、日温差大的气候特点,表现在服装穿戴上就是四季服装差别不大,所谓“四季同穿戴”。
小凉山的彝族妇女一年四季都上穿绣花大襟衣,下身则是最抢眼的百褶裙,百裙裙由三层构成。每层颜色不一样,有红、白、黄的,有黄、绿、蓝的,还有黄、红、紫的等等。颜色搭配艳丽大胆,五彩缤纷,每层都分别打出许多褶皱,裙长及地,站立时褶痕闭拢,显出腰身的曲线,走动时裙摆大幅度摆动起来,动感十足。头顶方帕,上轻下重。一年四季有变化的就是黑色的“擦尔瓦”——彝族的男女老少都爱在衣服外一块长型羊毛毡对折一下,中间穿上一根绳子,往肩上一系,即“擦尔瓦”。既可天冷御寒,用绳子系紧颈部,暖和温,天热点了,就斜搭在两肩上,再热点了,可以解开脱下,这是“四李无寒暑,一雨便成冬”的高原气候的写照。无论是披上还是解下,全身的色彩对比都十分强烈,彝族妇女那种健美泼辣的体态和性格一览无遗。
傣族地区虽然平均气温较高,四季温差也不太大,上身短衫的长袖和短袖就是冬夏服装的主要区别,一年四季下身基本就穿长管裤或筒裙。傣族男子还有披毯子的习惯,足以应付早晚的寒意。与姑娘约会时。用毯子把自己和心上人裹在一起,浪漫亲热得让外人妒忌。
居住在哀牢山南端的叶车人,是哈尼族的支系,妇女们的服装性感十足。一年四季,姑娘上身穿着背心,外衣是无领开胸的紧身短袖衫,手肘露在外,右边的胸脯也袒露在外,腰间束有绣花腰带,下身穿一条青色短裤。短裤是姑娘们自己亲手做的,做工十分考究,呈人字型地对裙出七条裙子,就像是七条短裤套在一起似的,这使得正前方两腿的轮廓线条分明。姑娘们一般都是赤足而行,从脚掌到大腿全部外露着,自然的人体美得以自然地显露。
尽管全国叫“春城”的城市不止一个,但人们普遍认可的是昆明。它的年平均气温为14.8℃,最热的月份平均温只有19.8℃,最冷的月份平均温为7.8℃,一年四季几乎都是春秋天气。所谓“天气常如二三月,花枝不断四时春”。
在这样优良的气候环境中,昆明人的服装一年四季相差不大。到了冬天,小伙子们一般都不肯穿上北 方人的羽绒服或棉袄,因为那可能会被视为太“娘娘腔”,他们大都穿上一件或厚或薄的羊毛衫,外边套一件夹克衫,就过冬了。姑娘们的花色品种多一些,但大多也是为了换换新鲜,穿穿时髦,并不主要为御寒。有的穿长裙毛衣,外着风衣,潇洒雅致;有的是牛仔裤上一件轻薄的彩色小夹棉衣,精神时髦;甚至有的就是一条超短裙,腿上一条长袜子、高筒靴也就过来了。到了夏季,因为早晚温差比较大,所以人们穿得最多的仍然是夹克衫和薄毛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