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烛点神灯, 照亮一千零一夜。
在中国,无论是天真的儿童,还是年迈的老者,谁没有与故事中的阿拉丁一同领略过那盏神灯的魅力呢?谁又能忘得了芝麻开门,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故事? 而这些来自遥远的阿拉伯世界,近乎"天方夜谭"的神秘故事,却是由一位来自云南高原,名叫纳训的穆斯林学者介绍到中国来的。
纳训,经名努尔·穆罕默德。1911年出生于云南省通海县纳家营。纳氏宗族是元世祖时因征云南有功,被封为云南行省平章政事,对昆明农田水利作出重大贡献的赛典赤·赡思丁的后裔。少年时代的纳训,深受伊斯兰文化的熏陶,读书念经,有着扎实的阿拉伯文和汉文的基础。 30年代,中国先后派遣6批回族学生到埃及留学。1934年,纳训进入埃及著名的伊斯兰最高学府爱资哈尔大学深造。
生活在金字塔下,尼罗河畔的纳训,读书之余,并在30年代末和40年代初的几年中开始着手翻译,从此与这部阿拉伯文学名著结下了终身不解之缘。尽管在此以前我国已先后出版过一些转译改编本,但直接译自阿拉伯原文,尚属首次,因此,当时的上海商务印书馆曾分五册出版了纳训的译文,每册字数在10万到12万之间不等。
1947年,纳训学成归国,始终没有放弃续译世界名著《天方夜谭》的初衷。1954年纳训应邀参加中国作家协会在北京召开的翻译工作会议,欣然接受了翻译《天方夜谭》新本的约请,于是,焚膏继晷,夜以继日,将《天方夜谭》新译成《一千零一夜》3卷选本,于1957年至1958年间出版,深受读者欢迎。
1960年纳训调至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译所,专心从事《一千零一夜》全译本的翻译,连续完成4、5、6卷的初稿。 "文化大革命"时期,《一千零一夜》变成"大毒草"'纳训也被打成"牛鬼蛇神",送到"五七"干校劳动改造,翻译工作被迫中止。
这是纳训经受的第二次打击。第一次是1947年回国之际,商务印书馆支付他的几百块钱稿费,由于货币贬值,还不够买一张公共汽车票,纳训一气之下,不仅拒绝稿酬,甚至"决心从此不再做翻译工作"。那一次是气愤之极,想自动放弃;这一次却是被迫停止,还要承担"罪责"。
直到1973年,纳训才得以继续翻译此书的七、八两卷。续译初期,他手头甚至连自己已经出版的前几卷译本也无法找到,书中的人名、地名、事件、术语都须重新校译,前后一致。后来好不容易借到一部旧译本,在"牛棚"中译出七、八两卷。
鉴于已经出版的3卷本是选译,续译完成的后5卷有必要按原作顺序编排整理,全译本方能与原书结构吻合,反映全貌。因此,纳训又将这8卷本重新组合,增加了两篇流传久远,脍炙人口的故事,这就是《阿里巴巴和四十个大盗的故事》及《阿拉丁和神灯的故事》,而在两种辑录内容最多的原文版本中,这两篇故事却没有收录。最后编定为6卷本,每卷容量40万字左右,共计200多万字,这样,在世界各种《一千零一夜》的译本中,纳训的译本是容量最大、字数最多的译本。
在我国,虽然自1900年周桂笙《新庵楷译》,便有《天方夜谭》译述本问世,但早期引进的《天方夜谭》,主要转译自欧洲各国版本,几经改编转述,又多是摘译节选,几乎不免走样失真,远非完壁原貌。直到纳训巨型译作《一千零一夜》六卷本出齐,才算弥补了我国翻译史上的空白。 纳训先生呕心沥血,翻译时间前后长达半个世纪,才将这一佳作奉献于世人。自1984年《一千零一夜》出版,几年来,此书一再重印,累计印数己达近14万册,但遗憾的是,纳训还没有亲眼目睹自己的译著重印,便于1989年去溘然去世。
作为一个毕生受伊斯兰文化熏陶的穆斯林学者,纳训,这位点燃神灯的人,毕生精力倾注于将阿位伯文化引进中国,他的一生正如他在《一千零一夜》中译述的诗文所说:
处顺境时你须抱乐观心情, 灾难一旦临头你不必悲叹、畏怯。 因为升平景象中往往藏着骗人的祸心, 本是安静的清夜会一朝变得乌烟瘴气。 天空中布满无数的星辰, 月晕日蚀的情景只会在月亮 太阳中出现。 大地上到处长着茂盛的森林 和枯朽的树木, 只有结实的果树才招致袭击。 难道你不曾看见: 那浮漂在海面上的尽是腐朽的尸体, 珍珠、宝物却潜伏在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