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身负重任 东渡台湾
道光二十六年(公元1846年),清朝廷接到台湾淡水同知史年伯票报,云台湾高山族同胞埔里等6社“求官经理”,要求清朝廷开发台湾。这对清朝廷来说是颇费斟酌的。原来,早在康熙二十二年(公元1683年)清朝统一台湾以后,对台湾的战略地位及其与大陆祖国的关系重要性,缺乏足够的认识,不但认为“台湾仅弹丸之地,得之无所加,不得无所损”,而且认为“台湾乃海外孤悬之地,易为奸宄捕逃之数,故不宜广辟土地以聚民”,清朝制定了许多阻止开发台湾,限制大陆与台湾交流的错误政策。然而台湾人民心向祖国,开发台湾是历史大势,清朝廷也逐步认识了这一点。可是改变先朝的决策必须慎重,必须有充分的依据。因此,朝廷便命闽浙总督刘韵珂组织调查,先把真实情况搞清楚。
刘韵珂对台湾情况是基本清楚的,他支持台湾人民要求开发台湾的要求。为了组织好这次调查,把台湾人民的真实情况反映到朝廷去,他物色了一个得力助手曹士桂。
曹士桂,字丹年,号馥堂,云南省蒙自县人,时年46岁,江西南昌县令。他于道光十五年(公元1835年)以大挑一等获知县任用资格,历任江西广昌、会昌、信丰、龙南、万安、南昌等县知县,为官廉洁,勤政爱民,颇有政声。《万安县志》说他“爱民礼士,课农桑,兴学校,折狱至明,案无宿牍,除暴惟严,民得安培。且寒士多蒙作育,孤贫厚加周恤。人皆德之”。《龙南县志》还记述了这样一个故事:曹士桂常在夜半三更走街串巷巡视,“见破壁中灯光荧荧,纺织之声不绝,嘉其勤,以棉花赏之”。可谓“息息与民相关”。曹士桂学识渊博,政绩卓著,深得刘韵珂赏识,他觉得这正是他理想的助手,即使把台湾交给曹士桂治理也是放心的。于是刘韵珂在去台之前,任命曹士桂为台湾鹿港同知(旋又任淡水同知),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到内山6社勘查。刘韵珂对他说:“水沙涟开垦一案,朝廷未尽允准,现在未知彼处情形如何,前去查看,责在吾兄,必期安顿所得”。
曹士桂此行可谓责任重大,福建省许多官员给他许多鼓励和指点。代理布政使陈勿斋要他“此去宜深自检点”。按察使武次南也热情地开导他:“‘言忠信、行驾敬,虽蛮貊之邦可行’,望吾兄勿以海外视彼都。”曹士桂接受重任后,即赴京都,由吏部带领朝见了皇帝,受到嘉勉。接着匆匆赶回原籍蒙自作了安顿,不带家小,一人赴任去了。曹士桂于道光二十七年(公元1847年)三月取道泉州,东渡赴台。朝廷的信任,台湾人民的期望,使他深受感动,激情满怀。站在高高的船头上,面对一望无垠的大海,他不禁吟哦道:
茫茫大海,渺渺孤舟;捧檄东渡,泛彼中流。
帆随风转,水与天浮;踌躇四顾,快哉壮游。
二唇齿相依 母子情深
曹士桂抵台后,两次深人内山的埔里、眉里;田头、水里、沈鹿、猫蓝6社调查。这里位于今云林县、南投县境内,为水沙涟以东、浊水溪沿岸与埔里高山盆地一带,为高山族主要聚居地区之一,又是台湾重要农业区与风景区,著名的日月潭即在其境。他所到之处,广为接触百姓,悉心体察民情民意,对少数民族同胞充满了爱抚和同情。每到一地,他都代表朝廷“抚绥而慰劳之”,向百姓赠送布匹、衣服、盐巴等物品,并同他们同饮同乐,亲切交谈,视如亲人。高山族同胞则把他视为“圣朝”派来的“救星”,热忱欢迎,“老幼拥道左”,“欢呼响彻山谷”。他们通过各种方式向曹士桂表达了“内附”的真诚愿望,一片“嗷嗷待哺状”。
曹士桂通过调查,深切地感受到了这样一个道理:祖国关怀台湾儿女,台湾儿女心向祖国,祖国与台湾不可分裂,这是历史的大势,是任何力量也阻挡不住的。他在调查中写下的《望星歌》便集中表达了他的这一思想。
番民族类溯洪荒,中分一派来台阳;
愚夫天生昧耕作,抽藤逐鹿为生活。
膏腴有土未垦田,茅大如竹草绵绵;
户日贫弱丁日单,秋啼饿兮夏号寒。
因之献地乞皇仁,愿得衣食养此身;
天子命公巡此土,婴儿今日得哺乳。
一开头便讲台湾人民与大陆人民一样,同是炎黄子孙,是中华民族的一个分支,由于这个分支来到遥远偏僻的“台阳”,文化和生产技术逐渐落后了,尽管台湾自然条件好,却生活艰难,到了“户日贫弱丁日单”,以至啼 饥号寒的境地,如果再得不到祖国的庇护,继续孤独地挣扎下去,连生存也成了大问题。而正在此时,祖国母亲并没有忘记自己儿女,“天子命公巡此土,婴儿今日得哺乳。”台湾人民对“公”的感情之深,委实感人,这是对祖国的依恋之情,对母亲的爱和依赖。“公”在这里已经成为“母亲”的化身,这种感人的“母”“子”之情,在曹士桂倍“公”(刘韵珂)调查的过程中随处可见。
曹士桂并不满足于感情上的“母”与“子”的关系表述,他进而考察了大陆与台湾在自然地理与历史社会方面的“母”“子”关系。他指出,泉州山势“襟带三关,衰延二广,控临岛海。”说明泉州山脉从延平府尤溪县便绵延而来,伸向大海,形成“海外诸屿”——澎湖、台湾诸岛屿。祖国大陆是台湾诸岛的主体,台湾诸岛是祖国大陆的自然延伸。他的这一思想,在道光二十六年(公元1846年)二月二十九日的日记《台湾形势风俗杂说》中说得更加清楚:“台湾,南海中大岛也,闽粤江浙屏蔽,山脉发自福州”。“母”(大陆)孕育、控临着“子”(台湾);“子”(台湾)屏蔽、拱卫着“母”(大陆)。曹士桂通过实地调查得出的上述见解是高明的。在他之前虽曾有“施琅上书”,但仅讲了台湾对大陆的“左护”作用,建议朝廷派重兵防守。然而没有讲祖国大陆对台湾的“控临”——生存发展的重要性。在当时条件下,如果失掉了祖国大陆的庇护和支持,台湾作为一个孤岛,是很难有所作为并生存下去的。这两个方面是不可分的,只讲一个方面都是片面的。曹士桂恰恰两个方面都讲到了。这是极为深刻和富于远见的。
三 开发宝岛 大势所趋
台湾是祖国的宝岛,北回归线从岛的中部穿过,气温高,湿度大,雨量充足,土地肥沃,自然资源丰富。水稻一年两熟或三熟,盛产甘蔗、木材、樟脑、鱼类及煤、石油、金、铜、硫磺等矿产。可是资源如此丰富的地方,经济文化却异常落后,这是一对尖锐的矛盾:一方面是少有的“富”,一方面是少有的“穷”,这是因为台湾的丰富资源大都尚未经过开发,而清朝廷的错误政策是导致台湾经济开发迟缓的重要原因。
开发台湾宝岛,繁荣台湾经济,加强大陆与台湾的经济交流,这是海峡两岸人民的心愿,这一历史的大势是任何力量都阻挡不住的。曹士桂经过实地调查、深入分析,以实事求是的态度和无畏的精神,指出了这一历史的必然,制订了开发计划,并给予正在进行中的群众性开发以鼓励和指导。
曹士桂在巡视中,是深切感受到群众开发台湾宝岛的热浪的。“翌日辰,水里坑南行三里,望见社仔社[日基;社徒依水社,今之二十余烟,则汉人私垦者也。”“由东北行,五里为猫兰社。社西有今春私入汉民二十余人,屋数椽,私垦地数十亩,种旱稻。”“埔社熟番约二百烟,已垦熟田约二三千甲。里许为茄冬城,则熟番与本年新来之汉人铺户居民亦数十烟,隐隐有草味天开,生聚善衍气象。” 远年及近年来台私垦的“熟番”及当地土著民族生活在一起,共同开发土地,当知道朝廷派员前来巡视时,“或数人为群、数十人为群、百数人为群,跑遍于山林涧间者,络绎不绝”。众多的大陆赴台者在开发台湾的事业中站住了脚跟,而且同当地居民——“生番”融合了,他们之间建立了深厚的情谊,建盖村庄,互相通婚,共同生活,融为一体,成为了新型的台湾居民——“熟番”。“熟番”由两部分人组成,一部分是大陆进入台湾的大陆人,一部分是“开化”后的“生番”。而且这种融合的进程越来越快。由于大陆同胞与高山族同胞携手开发台湾,历史上荒僻的山野开始出现了生机勃勃的景象。事实是最能教育人的。曹士桂在陪同刘韵珂巡视的过程中,作为朝廷官员,不便在公开场合批评朝廷的错误,但他们内心是同情和支持开发的,处置问题的态度是灵活的:.“历查各番,有不忍拒其内附之情,不能阻其开垦之势。”对于新偷渡到台湾的大陆百姓,“众新来者已垦地种稻,吐华结实,不忍遽逐,故予限俟秋收也”。对于早些年来台已成“熟番”的,则采取更宽宏的态度,不但宽恕了他们的“罪恶”,而且愿意把他们的要求带回去向朝廷票报,争取朝廷改变或放宽政策。曹士桂从台湾实际出发,顺应历史潮流的态度,受到台湾人民的欢迎。“八十八社生番,向北投诚,各献地图,票恳一体内附”,“各悉感载,欢声响彻山谷”。
尤为可贵的是,作为治理台湾的官员,曹士桂并未停留在同情人民对台湾的开发上,而是进一步提出了开发台湾的方案,并正式向上级汇报。他的方案的要点是:开发工作应统一规划,有计划有步骤地开展。在布局上,就一个社来讲,根据人口的多少,土地面积的大小,确定什么地方建城镇,什么地方建牧场,什么地方开荒种粮食,什么地方留作基地;在改革顺序上,什么地方先,什么地方后,应有安排,官方应出面干预、指导,不能放任自流,“私人”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以致被少数人操纵,闹出乱子。对条件成熟“已勘之十二社开垦似宜从速”,其余条件不成熟的“八十余社之经理似宜从缓”。在生态保护上他提出,要吸取有的人在茂林深箐开垦荒地,“开垦时斩伐树木,种二三年后弃为旷”的教训,在开垦荒地时,应“樵采且留,可以培养水源”,并在“昔日稻田”(即轮歇地)里多种杂树林,使“水泉固也”。曹士桂的这些意见,是在亲自调查研究的基础上形成的,是很有见地的。
四 爱国赤诚 反对侵略
台湾不仅在经济上有丰富的物产和资源,而且在政治上、军事上具有重要战略地位。列强对祖国的这一宝岛分外眼红。自16世纪以后,荷兰、西班牙、英国等殖民主义者便先后将其侵略魔爪伸向台湾,在我国历代中央朝廷和台湾人民的反抗下,他们遭到了可耻的失败。曹士桂作为清朝廷派去治理台湾的官员,充分表现了他热爱祖国,热爱台湾,反抗外国入侵台湾的精神和气概。
曹士桂以他渊博的学识,深邃的眼光,论述了台湾自古以来就是我国的固有领土,是祖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国早在外国入侵台湾之前,就在此设官分职,实行事实上的有效的治理。这个时间可以上溯至公元前2世纪的周代。他说:“七闽,天南边徼地也,周官以隶职方,战国驺无余守之。”“七闽”,古代指的是福建东南部一带少数民族地区,但曹士挂在这里主要指“襟带三关,衰延二广,控临岛海”的泉州府,是一个包括泉州山势自然延伸部分的台湾岛在内的政治管辖区。也就是说,早在周代,台湾已纳入祖国版图,战国时已派官吏治理和守卫。曹士桂还在他的《宦海日记》中详细记述了自明代以来至清道光年间,台湾在中国治理下的建置沿革,同时也记录了列强对台湾的侵略行径,爱国之情溢于言表。
五 风俗奇异 人民纯朴
曹士桂踏上台湾岛以后,很快发现,这里是一个与大陆不甚相同的古朴独特的社会:风俗习惯不同,道德观念不同,社会结构也不同。当时台湾高山族社会基本上是一个封闭的自然经济社会,还残存着原始社会的遗痕。高山族社会的基础是“社”,每个社有十来户乃至上百户不等3社有头目,称为社丁、通事,大多为群众推举,但也有一些社的头目变为世袭。头目负责处理社内外事务,重大决定一般须征得本社老人和全体成员同意。“社”一般以一个或几个村落为单位,成员间彼此承担团结互助的义务。 我国早在外国入侵台湾之前,就在此设官分职,实行事实上的有效的治理。这个时间可以上溯至公元前2世纪的周代。他说:“七闽,天南边徼地也,周官以隶职方,战国驺无余守之。”“七闽”,古代指的是福建东南部一带少数民族地区,但曹士挂在这里主要指“襟带三关,衰延二广,控临岛海”的泉州府,是一个包括泉州山势自然延伸部分的台湾岛在内的政治管辖区。也就是说,早在周代,台湾已纳入祖国版图,战国时已派官吏治理和守卫。曹士桂还在他的《宦海日记》中详细记述了自明代以来至清道光年间,台湾在中国治理下的建置沿革,同时也记录了列强对台湾的侵略行径,爱国之情溢于言表。
曹士桂对外国的新的侵台活动有很高的警惕性。道光二十七年(公元1847年)前后,英国以武力为后盾,派海军少校戈登(凹BDoN)等乘军舰抵鸡笼(基隆),未经清朝允许,即行勘查当地煤炭资源。嗣后,英驻华公使兼香港总督文翰(S.G.BONHAM)照会两广总督和闽浙总督,要求开采鸡笼煤炭。妄想以欺诈手法,从经济上渗透,掠夺我资源,进而在政治上军事上入侵台湾,达到霸占台湾的目的。曹士桂以敏锐的目光看穿了英国的这一阴谋。他在起身赴台前,曾与刘韵坷就这个问题进行讨论,形成了一致意见:“闻夷人(指英国人)言,台之鸡笼(基隆)山前后一带产煤,如开采可获重利云云……今乃垂涎于台……夷人做事有真心坚志,不惜银钱以求所欲,诚恐以重利谈汉奸:诱愚民,一中其计,妄聚开采;则此日之祸立至,后来之忧患末艾也。”一旦让狡猾而贪得无厌的侵略者的阴谋得逞,那将会给台湾人民乃至我们祖国带来巨祸和无穷的忧患。因此,他主张对台湾百姓进行教育,“谕以利害祸福,公同封禁”,共同自觉地与帝国主义的经济渗透作斗争。在当时,封禁开挖煤炭是阻止英国经济渗透的关键性措施。因而,凡是在这个时候破坏封禁的行为,都是有利于帝国主义侵略的“汉奸”行为,必须“移之各厅县,一体查办,有不率从,擅敢开挖,死无赦可也。”曹士桂认为,只要坚决揭露列强的阴谋,教育人民认清殖民主义者的面目,军民团结一心进行斗争,一定能够挫败外国的入侵。他列举了一个实例:一次,英国“一舟窥台湾,不知港道,乘潮入,及潮退而舟搁浅,我师乘而歼之,夷人自是不敢窥台”。曹士桂的爱国主义精神是感人的,可贵的。
五 风俗奇异 人民纯朴
根据曹士桂在《宦海日记》中的记述,生活在“社”中的高山族同胞,大致由两种人组成。一种是“生番”,即千百年来在台湾居住的尚未“开化”的土著居民;一种是“熟番”,“熟番”又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生番”中已“开化”的人,另一部分则是较早从大陆来到台湾、已同当地土著通婚、生活习俗已与高山族同化的汉族百姓。这些高山族同胞有自己独特的服饰和风俗:“雕题凿齿,披发文身,其俗处岩穴,衣鹿皮,亦知粒食火食,而拙于耕作,半饱鹿獐,结绳记事,风俗上古。”这大约是指地处较偏僻的.“生番”而言。至于“熟番”又不同:“行里许,有归化改熟番男妇数十人来通,穿红短褂者,新尝者也,八九人。余则胸背间挂鹿皮,以幅布褂胸下遮下体,形状亦不甚恶,俱各执刀铳竹箭。”这指的是男子,妇又是另一种打扮:“妇女烟袋不离口,跪接道旁亦口衔之,挽发为髻,耳勒以哔叽红条,围以珠串,耳坠银钩,身着衣裙者数人,为苗保然。”还有一种更为奇异的“王”字高山族,妇女在额头上刺上“王”字,脸上刺有其他图形,星点罗列,不知道是何文字或图形。所刺“王”字或图形,用靛墨染黑,终生不会被磨灭,远远望去,其面部就像一只鸟的头部。男子的打扮也是这样。“王”字高山族部落男女娶嫁时,各拔去上牙四枚,因此称他们为“雕题凿齿”,形象显得威武勇猛。
曹士桂和刘韵琦虽是清朝封建官吏,可是他们对高山族百姓视为同胞亲人,广为接触,频繁交往,同行同饮同乐。当高山族同胞杀鸡款待他俩,并按本地风俗邀他俩一同作乐时,他俩认为“此情不可拂也,此境不易得也”,慨然应允。他俩与同僚饮酒时,也不忘记高山族同胞,“命以大坛酒给从人与群番畅饮”,“以此御寒,且以同欢。”曹士桂和刘韵珂深深为高山族同胞纯朴的感情所感动,为他们的生计所焦虑,“怅然者久之”,“侧侧然欲泪”。
六 奇丽风光 可爱宝岛
曹士桂对台湾岛的情和爱,是非常真挚深沉的。他眼中的台湾海峡,是那样雄浑、壮美和辽阔。他眼中的台湾风光,是那样旖旎、神奇、如诗如画。
请看台湾海峡的奇险博大:
“巳时,舟子下航起锭,树三帆,风声拎拎,水声棕淙,舟发入洋。时当午正,登舵楼望之,水天相连,茫无涯奂。既绝飞鸟,更失远山,惟巨浪大波,一起一伏,起如山立,伏如云平。起而伏,如悬岩之泻瀑布;伏而起,如谷堑之喷烟岚,洋洋乎大观也哉。……卯初天明,登楼再望,更觉茫茫无根,惟碧浪苍烟,千里一色,红日初升,霞光四射而已。”
在曹士桂的笔下,台湾海峡是那样变幻莫测、神奇美丽、雄浑博大,是一幅幅史诗般的巨幅画卷,全然没有来自滇南山区人的那种对大海的畏惧感。
海天欲晓,红日将升:
霞光万丈,赤浪千层。
灿烂闪烁,踊跃腾凌;
一轮捧出,烟消波澄。
日落海上,雪浪接天;
仰见新月,如圭半圆。
碧波澄澈,素影娟娟;
乘槎有客,缥缈欲仙。
他沉浸在大自然的奇观里。他赴台的雄心壮志,使他尤其感触到这大海的气势,他踌躇满志,勇气倍增,心境更加畅快,对前景充满了信心。他感到自己在驾驭着大自然,不禁浮想联翩。
登上海岛,曹士桂更觉山美水美人情更美。
曹士桂为日月潭的壮美所动,作了如下描绘:“二里许,望见群山环一潭,潭周广十余里,中峙小山。山南水圆如日,山北水弯如半月,询社人,潭名日月,山名珠仔,青峰白波,水云飞动,饶有蓬瀛之观。”寥寥数语,不但把日月潭勾画出来,而且画活了:
“青峰白波,。水云飞动”——使人不禁想起一个美丽动人的传说:从前,太阳、月亮被恶龙吞食,青年渔民大尖山和水社姐为了拯救太阳和月亮,便用管箭和金剪除去恶龙,放出太阳和月亮。可是大尖山和水社姐却化成两座人形高山分立潭边,成为给人们带来光明和幸福的象征。山问白云缠绕,瀑布飞流,这不是大尖山和水社姐在摇曳着双臂欢迎吗?日月潭附近的水社、福骨社的高山族同胞对于曹士桂、刘韵珂的到来十分高兴,按照民族传统风俗,邀请他们登“解甲”舟游潭。这是一种古老的独木舟,长30余尺,中广约8尺,深4尺,由8人荡浆而行。曹士桂、刘韵珂率文武属吏登舟,高山族同胞乘二舟尾随其后,持网捕鱼,每得鱼辄欢呼以献,并高声唱起山歌,歌声悠扬婉转,回荡在湖面上。最后,他们来到珠子山,舍舟登山,于古树下借草茵布席而坐,烹落煮酒,取鲜鱼烹之炙之。这时,日月潭撩开了她的面纱,展露出迷人的风姿:
“无何,风驰雨来,有虹见于半山,尾蟠谷,首注潭,弯环对立如半镜,光彩射席间。候而雨止虹消,半山吐白云如缕,缤纷四散,虹复见于山顶,笼山映水如圆镜,中列翠岫,然光彩较前有加。须央,虹收云敛,夕照西匿,明月出山上矣。”此时此景之中,人们如痴如醉,举溉互酌,谈时政,咏古诗,不倦。月凉夜静,清露如珠,颗颗滴席上,聚而流,衣裳尽湿,人们忘却了时间的流逝,欢声笑语在日月潭的碧波上荡漾。
七 鞠躬尽瘁 献身台湾
曹士桂把他对台湾人民的爱化作一腔热血,到了台湾 之后,便拼命工作。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两次深入高山族聚居区进行调查,每次十余日,接见成百上千的群众,实地了解他们的生产、生活,听取他们的意见和要求,代表朝廷逐一安抚慰问,并及时惩处危害民众的奸邪暴敛之徒。随后又系统地提出开发台湾资源的设想和方案,对台湾的政治、经济、文化的历史和现状,进行了深入的研究。不用说还处置了鹿港、淡水两厅的大量行政事务,他的爱国爱民的精神,解决棘手矛盾的才干,治理和开发台湾的远见,广博的知识,都得到充分展示。不仅为高山族同胞所爱戴,而且为同僚和上司钦佩。不久,清朝廷便以“干练精明,有佐世才”,破格提拔为台湾知府。然而这时的曹士桂已积劳成疾,一病不起,于道光二十八年(公元1848年)一月二十九日去世。清朝廷为了嘉奖他的辛劳,“诰授奉政大夫,加封中宪大夫”。台湾人民对于他的去世深感悲痛,称颂他为“淡水清风”,并捐款建盖“德政祠”以纪念他。第二年,曹士桂的灵柩从台湾运回滇南蒙自鸣鹫村安葬。随灵柩运回的,仅两件物品:一件是《宦海日记》。这是曹士桂宦海生涯的记录,有若干卷。现仅残存一卷,共计3万多字,记述了他赴台从政的经历,真实而生动地反映了清道光年间(公元1821—1850年)清朝廷对台湾的方针政策,台湾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状况,高山族同胞的生产、生活和风土人情,展示了台湾神奇、美丽的风光。日记深刻地论述了台湾岛与祖国大陆唇齿相依,不可分裂的关系和开发宝岛资源的不可阻挡的历史大势,间接批评了清朝的错误政策。日记洋溢着作者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对祖国宝岛台湾的热爱和对台湾同胞的深切同情3充满着赴台从政,使台湾同胞繁荣进步的豪情壮志。《宦海日记》作为记述一个半世纪前台湾社会生活的第一手资料,具有珍贵的历史价值。
另一件是梅花。曹士桂喜爱梅花,那是因为它傲霜雪,斗严寒,不畏困难,生机旺盛,把它的生命化作缕缕暗香无私地奉献给人们。梅花的品格同曹士桂的品格追求是吻合的。他去世后,随灵柩运回一株梅花,种在其故居的后园里。如今,“台湾梅”已长有二三人高,枝干粗壮结实,枝叶繁茂,苍翠欲滴。人们到蒙自鸣鹫村瞻仰曹士桂墓时,都要到“台湾梅”前仁立良久,向具有梅花一样高尚品格的曹士桂致敬,向当年的见证、象征着台湾与祖国大陆亲密关系的“台湾梅”致敬。 |